杭州仙林苑农贸市场商铺内鸡去笼空杭州仙林苑市场一家商户的进货单,最后一次进货是4月4日(李小平/摄)编者按:上周末,H7N9…

禽流感暂退家禽业闯关
H7N9禽流感使家禽业遭遇重大危机,如何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尽快恢复正常市场交易,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自从3月底在上海和安徽两地率先发现H7N9流感病例以来,各地活禽市场关闭,禽蛋价格暴跌,H7N9的影响迅速传递到家禽业全产业链。
5月8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要在全力做好人感染H7N9禽流感防治工作的同时,实施稳定发展家禽业的措施,保护种禽生产能力。中央财政对家禽加工重点龙头企业流动资金贷款给予短期贴息,发挥农信社等地方金融机构作用,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政策扶持坚定信心,市场恢复曙光初现,产业升级迫在眉睫,家禽业本轮“闯关”已进入关键期。
全产业链受损严重
仅4月份上半个月,全国肉鸡鸡苗直接损失达37亿元,活鸡和鸡肉产品销售损失超过130亿元
“我们公司每天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达3000万元。现在,全国养殖同行都苦不堪言!”5月3日,广东温氏食品集团公司总裁温志芬对记者说。作为国内最大的黄鸡生产企业,温氏集团在23个省份建有分公司,每天上市优质黄鸡300多万只。4月份以来,肉鸡价格从每斤6元直线跌到1元,温氏集团损失颇大。
据有关部门初步测算,仅4月份上半个月,全国肉鸡鸡苗直接损失就达37亿元,活鸡和鸡肉产品销售损失超过130亿元。
“受伤”的不只禽肉,禽蛋也被“株连”。5月8日上午,在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村,养鸡户米燕铭对记者说:“4月份以后,鸡蛋销量暴跌了50%,价格也从每斤4.3元跌到3.1元。最近销量虽然在回升,可价格才回到3.6元。每斤鲜蛋光饲料成本就要3.8元,又没法储存。”米燕铭存栏蛋鸡11万只,每天能产出鲜蛋4万斤。以前希望多产蛋,多赚钱,没想到如今产得越多,赔得越多。
中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刚刚发布的调查显示,H7N9流感疫情发生后,全国家禽业龙头企业白羽肉鸡平均出雏量仅及之前的63.68%,雏鸡均价暴跌了81.71%,鸡肉均价大跌了19.48%;黄羽肉鸡平均出雏量大跌了25%,雏鸡均价暴跌了59.69%,鸡肉均价下跌了34%。蛋鸡雏鸡均价暴跌了70.66%,鸡蛋均价大跌了14%。
危机正向上下游蔓延,全产业链都遭到重创。国内家禽饲料市场份额最大的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总裁陶煦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虽然规模化养殖场平均养殖成本较低,但是毛鸡价格大跌,每养一只鸡饲料就要亏5元到8元。一个规模化养殖场如果养10万只鸡,就得亏损50万元到80万元,相当于去年一年白干。这还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损失,谁知道危机要持续多久,因此,很多企业和散户不得不杀鸡减产。4月份我们的饲料销量下降了20%,5月份降幅可能更大。”
如何遏制危机蔓延
希望政府部门在加强检查的基础上,积极消除社会恐慌心理,让检验合格的家禽正常流通,使消费市场尽快恢复正常
中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会长、中国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身利告诉记者,目前全国共有4400多万家禽养殖户,涉及上亿农民,家禽业年产值近6600亿元。但受到H7N9流感疫情影响,种苗严重滞销,导致下游产业链条几近断裂,不仅给种鸡企业和养殖场户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且为后期市场有效供给埋下隐患。刘身利认为,这场危机已伤及家禽产业的根本,必须尽快拿出应对措施。
业内专家认为,稳产业需先稳人心。为避免过度恐慌伤及无辜,对一些敏感病毒命名时国际上甚为谨慎,一般倾向于中性命名。1964年美国生物学家布林伯格,首次在澳大利亚土着人身上发现乙肝病毒,未将其简单命名为澳大利亚病毒。记者在对各地龙头企业和养殖户采访中发现,为H7N9流感正名,将“H7N9禽流感”更名为“甲型H7N9流感”呼声最高也最迫切。
“禽流感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称呼,但一个‘禽’字却重创了家禽业,导致上亿农民切身利益受损,代价实在太惨重。”广东省禽流感专家组专家毕英佐教授说。他认为,命名欠妥正误导公众,对养禽业造成毁灭性打击。H7N9病毒首先在人身上发现,而后仅从市场上几个家禽样品中检测到,目前尚未明确病毒是否源于禽类。而且该病毒对家禽都不致病,命名为“禽流感”似显仓促。根据1980年WHO公布的流感病毒新的统一命名法,H7N9主要宿主为人且对人有很强的致病性,正确的命名应为甲型H7N9流感病毒。实际上,为病毒正名在我国已有先例。2009年我国爆发流感,最初被命名为“猪流感”,后将其更名为甲型H1N1流感,及时缓解了社会对猪行业的过度恐慌。
目前H7N9流感只在局部地区出现,尚未发生人传人的现象,同时在养禽场中并未检测出H7N9病毒。“希望政府部门能在加强检查的基础上,积极消除社会恐慌心理,让检验合格的家禽正常流通,使禽类消费市场尽快恢复正常。”广东温氏食品集团公司总裁温志芬说。
走出困境靠什么
虽然政策扶持不可或缺,但家禽业要走出困境,最终还得靠自身苦练内功
“在市场出现非理性恐慌时,国家比照生猪行业做法,尽快出台禽肉收储政策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总裁陶煦告诉记者,由于市场严重滞销,目前很多企业加工的禽肉,只能储存在工厂或中间商的冷库内。虽然这些企业表面上还在生产、经营,但如果疫情迟迟不能缓解,最终会库满为患。“我们希望国家能出面收储经检疫合格的禽肉产品,以缓解行业的暂时困难,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禽肉可以收储,种苗却不能收储,因此,政策性补贴也不能缺位。“2005年为应对禽流感,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扶持家禽业发展的若干意见》,成立专项补助资金,加大对家禽祖代场、父母代场、品种资源场的财政补贴力度,防止将来恢复生产时因种苗大量减少导致的价格过高的不正常循环。我们建议重新启动这项政策。”北京华都峪口禽业公司副总裁周宝贵说。
存栏肉鸡3000万羽的福建圣农发展公司副总裁傅细明,鉴于行业普遍亏损、资金链紧张,建议国家给予优惠贷款或贴息并适当减免税费。涉禽农业保险也是业界期待的,但华农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党委副书记李大伟告诉记者,家禽业保险风险太大,一般保险企业依靠自身难以承担。除非政策给予专项补贴扶持,家禽业保险才可扩大覆盖面。
虽然政策扶持不可或缺,但家禽业要走出困境,最终还得靠自身苦练内功。记者获悉,5月3日,由中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牵头,全国各地11家禽业龙头企业高管到京共商应对之策,共同倡议全行业加快产业升级,建立更科学的防控体系,确保为社会提供安全无污染的产品。
截至5月9日,全国尚没有从家禽养殖场中检测到病毒,也没有发现基层兽医工作人员感染病毒,更没有发现一例养殖场从业人员感染病毒。从国家禽流感参考实验室对病毒的检测结果看,该病毒对家禽没有表现致病力,在家禽中的水平传播能力有限。换言之,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经过检疫检验后的禽肉产品是安全的,是可以放心食用的。
——农业部兽医局防疫处处长陈国胜
社会对疫情应进行辩证分析,要拿出有公信力的流行病学调查结论。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家禽是无辜的。另外,H7N9病毒非常脆弱,在干燥环境中难存活,100摄氏度环境下1分钟即可杀灭,汞、氯等常用消毒药以及紫外线照射都能轻易灭活。即使禽产品中存在H7N9病毒,只要注意饮食卫生,不生食禽肉和内脏,加工生禽后彻底洗手,注意生熟分开,进食禽产品彻底煮熟,就不会感染。从这件事上,国内畜牧业要吸取教训,龙头企业要做好表率,以重新赢得消费者的信任。
——中国动物传染病学分会常务理事高林
我国有100万人直接从事养殖业,目前没听说过一例感染。2009年甲型H1N1流感爆发,最初被称为猪流感,社会上一片恐慌,对养猪业打击甚大。事后发现,是人感染了甲型H1N1流感病毒,只是因为H1N1病毒最先在猪身上发病,人们便将这次流感称为猪流感。于是,卫生部将猪流感更名为甲型H1N1流感,才逐步消除了对猪的偏见,但对养猪业造成的损失已无法挽回。今年H7N9流感情况大抵如此,希望公众对禽产品不要过度恐慌。
——广东省禽流感专家组专家毕英佐 农业部:
积极争取财政投入,加大对家禽祖代场、父母代场、品种资源场的财政补贴力度,保护好种禽资源和生产力;对规模化商品禽场给予财政补贴,合理确定补贴禽种、补贴标准和补贴方式;支持大型流通企业对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出栏家禽,实行保护价收储。各地要积极协调信贷资金,满足重点家禽养殖、加工企业正常运转的资金需求;组织基层畜牧兽医推广队伍深入生产一线,指导养殖户健康养殖。
北京:
对全市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禽场给予生产维持性补贴,补贴标准为每只成年种禽10元。对本市登记备案的规模蛋鸡养殖场给予一次性补贴,对肉禽定点屠宰企业提供补贴,让其按放养收购合同进行收购等。
上海:
上海市按每羽种禽15元的标准对种禽场给予生产维持性补贴;按每羽0.5元的标准对孵化场给予生产维持性补贴;对家禽养殖场给予一次性财政补贴。对销售困难的养殖场的地产肉鸡和淘汰蛋鸡实行保护价收购。
安徽:
安徽省对每套祖代或原种种禽补贴30元,市县财政对每套父母代种禽补贴10元,实行收储补助政策,自2013年4月10日至7月10日,对全省从事家禽养殖、加工的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给予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50%贴息支持,贴息资金由省财政和市县财政按照1:1比例分担等。

自从3月底在上海和安徽两地率先发现H7N9流感病例以来,各地活禽市场关闭,禽蛋价格暴跌,H7N9的影响迅速传递到家禽业全产业链。

杭州仙林苑农贸市场商铺内鸡去笼空

5月8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要在全力做好人感染H7N9禽流感防治工作的同时,实施稳定发展家禽业的措施,保护种禽生产能力。中央财政对家禽加工重点龙头企业流动资金贷款给予短期贴息,发挥农信社等地方金融机构作用,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政策扶持坚定信心,市场恢复曙光初现,产业升级迫在眉睫,家禽业本轮“闯关”已进入关键期。
全产业链受损严重
仅4月份上半个月,全国肉鸡鸡苗直接损失达37亿元,活鸡和鸡肉产品销售损失超过130亿元
“我们公司每天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达3000万元。现在,全国养殖同行都苦不堪言!”5月3日,广东温氏食品集团公司总裁温志芬对记者说。作为国内最大的黄鸡生产企业,温氏集团在23个省份建有分公司,每天上市优质黄鸡300多万只。4月份以来,肉鸡价格从每斤6元直线跌到1元,温氏集团损失颇大。
据有关部门初步测算,仅4月份上半个月,全国肉鸡鸡苗直接损失就达37亿元,活鸡和鸡肉产品销售损失超过130亿元。
“受伤”的不只禽肉,禽蛋也被“株连”。5月8日上午,在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村,养鸡户米燕铭对记者说:“4月份以后,鸡蛋销量暴跌了50%,价格也从每斤4.3元跌到3.1元。最近销量虽然在回升,可价格才回到3.6元。每斤鲜蛋光饲料成本就要3.8元,又没法储存。”米燕铭存栏蛋鸡11万只,每天能产出鲜蛋4万斤。以前希望多产蛋,多赚钱,没想到如今产得越多,赔得越多。
中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刚刚发布的调查显示,H7N9流感疫情发生后,全国家禽业龙头企业白羽肉鸡平均出雏量仅及之前的63.68%,雏鸡均价暴跌了81.71%,鸡肉均价大跌了19.48%;黄羽肉鸡平均出雏量大跌了25%,雏鸡均价暴跌了59.69%,鸡肉均价下跌了34%。蛋鸡雏鸡均价暴跌了70.66%,鸡蛋均价大跌了14%。
危机正向上下游蔓延,全产业链都遭到重创。国内家禽饲料市场份额最大的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总裁陶煦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虽然规模化养殖场平均养殖成本较低,但是毛鸡价格大跌,每养一只鸡饲料就要亏5元到8元。一个规模化养殖场如果养10万只鸡,就得亏损50万元到80万元,相当于去年一年白干。这还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损失,谁知道危机要持续多久,因此,很多企业和散户不得不杀鸡减产。4月份我们的饲料销量下降了20%,5月份降幅可能更大。”
如何遏制危机蔓延
希望政府部门在加强检查的基础上,积极消除社会恐慌心理,让检验合格的家禽正常流通,使消费市场尽快恢复正常
中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会长、中国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身利告诉记者,目前全国共有4400多万家禽养殖户,涉及上亿农民,家禽业年产值近6600亿元。但受到H7N9流感疫情影响,种苗严重滞销,导致下游产业链条几近断裂,不仅给种鸡企业和养殖场户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且为后期市场有效供给埋下隐患。刘身利认为,这场危机已伤及家禽产业的根本,必须尽快拿出应对措施。
业内专家认为,稳产业需先稳人心。为避免过度恐慌伤及无辜,对一些敏感病毒命名时国际上甚为谨慎,一般倾向于中性命名。1964年美国生物学家布林伯格,首次在澳大利亚土着人身上发现乙肝病毒,未将其简单命名为澳大利亚病毒。记者在对各地龙头企业和养殖户采访中发现,为H7N9流感正名,将“H7N9禽流感”更名为“甲型H7N9流感”呼声最高也最迫切。
“禽流感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称呼,但一个”禽”字却重创了家禽业,导致上亿农民切身利益受损,代价实在太惨重。”广东省禽流感专家组专家毕英佐教授说。他认为,命名欠妥正误导公众,对养禽业造成毁灭性打击。H7N9病毒首先在人身上发现,而后仅从市场上几个家禽样品中检测到,目前尚未明确病毒是否源于禽类。而且该病毒对家禽都不致病,命名为“禽流感”似显仓促。根据1980年WHO公布的流感病毒新的统一命名法,H7N9主要宿主为人且对人有很强的致病性,正确的命名应为甲型H7N9流感病毒。实际上,为病毒正名在我国已有先例。2009年我国爆发流感,最初被命名为“猪流感”,后将其更名为甲型H1N1流感,及时缓解了社会对猪行业的过度恐慌。
目前H7N9流感只在局部地区出现,尚未发生人传人的现象,同时在养禽场中并未检测出H7N9病毒。“希望政府部门能在加强检查的基础上,积极消除社会恐慌心理,让检验合格的家禽正常流通,使禽类消费市场尽快恢复正常。”广东温氏食品集团公司总裁温志芬说。
走出困境靠什么
虽然政策扶持不可或缺,但家禽业要走出困境,最终还得靠自身苦练内功
“在市场出现非理性恐慌时,国家比照生猪行业做法,尽快出台禽肉收储政策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总裁陶煦告诉记者,由于市场严重滞销,目前很多企业加工的禽肉,只能储存在工厂或中间商的冷库内。虽然这些企业表面上还在生产、经营,但如果疫情迟迟不能缓解,最终会库满为患。“我们希望国家能出面收储经检疫合格的禽肉产品,以缓解行业的暂时困难,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禽肉可以收储,种苗却不能收储,因此,政策性补贴也不能缺位。“2005年为应对禽流感,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扶持家禽业发展的若干意见》,成立专项补助资金,加大对家禽祖代场、父母代场、品种资源场的财政补贴力度,防止将来恢复生产时因种苗大量减少导致的价格过高的不正常循环。我们建议重新启动这项政策。”北京华都峪口禽业公司副总裁周宝贵说。
存栏肉鸡3000万羽的福建圣农发展公司副总裁傅细明,鉴于行业普遍亏损、资金链紧张,建议国家给予优惠贷款或贴息并适当减免税费。涉禽农业保险也是业界期待的,但华农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党委副书记李大伟告诉记者,家禽业保险风险太大,一般保险企业依靠自身难以承担。除非政策给予专项补贴扶持,家禽业保险才可扩大覆盖面。
虽然政策扶持不可或缺,但家禽业要走出困境,最终还得靠自身苦练内功。记者获悉,5月3日,由中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牵头,全国各地11家禽业龙头企业高管到京共商应对之策,共同倡议全行业加快产业升级,建立更科学的防控体系,确保为社会提供安全无污染的产品。
截至5月9日,全国尚没有从家禽养殖场中检测到病毒,也没有发现基层兽医工作人员感染病毒,更没有发现一例养殖场从业人员感染病毒。从国家禽流感参考实验室对病毒的检测结果看,该病毒对家禽没有表现致病力,在家禽中的水平传播能力有限。换言之,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经过检疫检验后的禽肉产品是安全的,是可以放心食用的。
农业部兽医局防疫处处长 陈国胜
社会对疫情应进行辩证分析,要拿出有公信力的流行病学调查结论。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家禽是无辜的。另外,H7N9病毒非常脆弱,在干燥环境中难存活,100摄氏度环境下1分钟即可杀灭,汞、氯等常用消毒药以及紫外线照射都能轻易灭活。即使禽产品中存在H7N9病毒,只要注意饮食卫生,不生食禽肉和内脏,加工生禽后彻底洗手,注意生熟分开,进食禽产品彻底煮熟,就不会感染。从这件事上,国内畜牧业要吸取教训,龙头企业要做好表率,以重新赢得消费者的信任。
中国动物传染病学分会常务理事 高 林
我国有100万人直接从事养殖业,目前没听说过一例感染。2009年甲型H1N1流感爆发,最初被称为猪流感,社会上一片恐慌,对养猪业打击甚大。事后发现,是人感染了甲型H1N1流感病毒,只是因为H1N1病毒最先在猪身上发病,人们便将这次流感称为猪流感。于是,卫生部将猪流感更名为甲型H1N1流感,才逐步消除了对猪的偏见,但对养猪业造成的损失已无法挽回。今年H7N9流感情况大抵如此,希望公众对禽产品不要过度恐慌。
广东省禽流感专家组专家 毕英佐 农业部:
积极争取财政投入,加大对家禽祖代场、父母代场、品种资源场的财政补贴力度,保护好种禽资源和生产力;对规模化商品禽场给予财政补贴,合理确定补贴禽种、补贴标准和补贴方式;支持大型流通企业对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出栏家禽,实行保护价收储。各地要积极协调信贷资金,满足重点家禽养殖、加工企业正常运转的资金需求;组织基层畜牧兽医推广队伍深入生产一线,指导养殖户健康养殖。
北 京:
对全市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禽场给予生产维持性补贴,补贴标准为每只成年种禽10元。对本市登记备案的规模蛋鸡养殖场给予一次性补贴,对肉禽定点屠宰企业提供补贴,让其按放养收购合同进行收购等。
上 海:
上海市按每羽种禽15元的标准对种禽场给予生产维持性补贴;按每羽0.5元的标准对孵化场给予生产维持性补贴;对家禽养殖场给予一次性财政补贴。对销售困难的养殖场的地产肉鸡和淘汰蛋鸡实行保护价收购。
安 徽:
安徽省对每套祖代或原种种禽补贴30元,市县财政对每套父母代种禽补贴10元,实行收储补助政策,自2013年4月10日至7月10日,对全省从事家禽养殖、加工的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给予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50%贴息支持,贴息资金由省财政和市县财政按照1:1比例分担等。

杭州仙林苑市场一家商户的进货单,最后一次进货是4月4日(李小平/摄)

编者按:上周末,H7N9继续扩散,北京出现首例感染病例。禽流感蔓延,家禽养殖行业生态链遭受重创。

撇开疫情的不可抗因素,这一状况值得各方深刻反思,从病毒命名放大行业风险,再到农业保险保障不够完善。如何防范风险,如何在危机到来时减少损失,成为养殖行业乃至社会各界急需面对的问题。

据中国畜牧业协会最新统计,截至4月15日,禽流感波及企业和农户4400多万户,肉鸡鸡苗直接损失超过37亿元,活鸡及鸡肉产品销售合计损失超130亿元。

而随着H7N9禽流感病例和所涉省份的陆续增加,禽流感对经济社会各方面的影响也愈加明显,餐饮、旅游、航空、物流都受到波及。

在禽流感打击下,养殖业行业生态链的脆弱性凸显。在一次又一次的行业黑天鹅面前,规模化养殖已达到75%的家禽养殖业该如何减少损失,成为养殖行业急需面对的问题。

业内呼吁禽流感更名

由于H7N9禽流感疫情,我国禽类市场低迷,肉鸡价格大幅下滑,各地的禽类零售市场极度清冷。很多地方都已经暂停了活禽交易,养殖户也开始对积压家禽进行人道毁灭。目前,禽流感已经危及到了我国畜禽业和相关企业的资金链。

中国生猪预警网首席分析师冯永辉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应从事件本身的影响出发去看这个事件,事件的源头在哪里?之所以老百姓对禽产品出现恐惧,是因为在最开始就把流感定性为禽流感。而流感病毒本身有100多种亚型,而且H7N9流感只是流感里面的一个亚型,由于人流感、禽流感和猪流感本身在基因片段上都已经高度相似,因此命名的时候,只是由于最开始发病的那几个人在发病以前密切接触过家禽,所以命名为禽流感,这多少有点草率。

中国畜牧兽医学会禽病学分会副理事长、广东省禽流感专家组毕英佐教授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表示,目前人类感染H7N9等流感尚属个案,感染几率很低,所以不必过度恐慌。他认为,不科学地将H7N9流感命名为禽流感,这会给家禽行业带来不必要的打击。

毕英佐分析说,若将目前的H7N9感染情况称为禽流感,市民因担忧而不再购买家禽,容易产生误导,对内地7000万家禽养殖从业者将是致命打击。

冯永辉对记者称,近期国内畜牧养殖业开会时一直讨论,希望将禽流感H7N9病毒更名,尤其是在没有查清传染源头的情况下。

中国畜牧业协会家禽分会会长温志芬近日公开称:呼吁业界将H7N9禽流感改名。温志芬认为,其一,此次流感到底是由禽传给人还是由人传给禽,尚无确切证据。其二,称禽流感对家禽产业的影响巨大,家禽市场不乐观,对农民是不公平的。其三,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时候说成禽流感,有可能导致检测走入误区,因为该病毒同样会出现在猴子等动物身上。叫禽流感,也容易把焦点放到禽身上,忽略了其他研究方向。

冯永辉称,2009年甲型H1N1流感爆发,最初被称为猪流感,社会上一片恐慌,对养猪业打击很大。当时的情况是,人感染了甲型H1N1流感病毒,然而只在人与人之间传播,但是因为H1N1病毒最先在猪身上发病,因此最开始人们称这次流感为人感染猪流感。但最后却没有证据表明该流感病毒会在猪之间传播,卫生部将猪流感更名为甲型H1N1流感,才逐步消除了对猪的偏见,但对养猪业造成的损失,已无法挽回。

毕英佐则表示,目前已经确诊的H7N9型流感患者中,并非所有患者都有禽鸟接触史。全国有7000万家禽从业人员,但其中发现的H7N9患者微乎其微,因而目前该流感的病毒来源、传播机理等尚不明确,不能盲目将其命名为禽流感。他认为,将H7N9型流感称为甲型H7N9流感会比较科学和严谨。

需大力加强农业保险

本周,保监会在一天之内连发三个通知,一则关于家禽保险禽流感责任理赔,另两则是关于农业保险条款和费率、经营资格管理,要求积极应对禽流感。

然而现实并不是如此,俗话说,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说的就是养殖业风险不好预测。除了天灾外,环境污染导致疫病严重,增加了畜禽生病、死亡率。

湖南一大型家禽养殖企业相关负责人向记者透露,近日,家禽销售量陡降80%以上。如果再继续下去,不少企业和养殖户有可能倾家荡产。他说。

中国最大的畜牧业企业之一的温氏集团董事长温鹏程近日表示,温氏集团每日的活鸡出厂规模缩水一半,从过去的每日200万只减少到100万只。温氏集团占据香港鸡肉市场份额约1/3。

温鹏程说,当前的出厂价格仅为成本价的一半左右,即便如此,鸡肉仍然销售不出去,而农户们无力承担亏损,多地已经出现弃养。

禽类养殖的风险实在太大,如果政府部门不牵头给予补贴,商业保险公司是不会主动设立该险种的,没有利润谁会去做?一保险公司产品部门负责人称。

布瑞克咨询家禽养殖分析师林国发告诉记者,鸡鸭养殖的时间较短,单个的价值低,保险成本高,因此截至目前仍未出现相关的保险产品。猪肉仍是我国当前主要最为重要肉类来源,加上生猪养殖周期长,国家在生猪行业出台收储保护措施,较大程度减少了国内猪价波动,稳定养殖户在亏损时的养殖信心。

冯永辉对记者称,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有部分内容,就是要加大农业保险对农业产品的覆盖面,这是一个好事。农业是靠天吃饭,肯定有天灾,但是天灾是小概率事件,不是天天都在发生,所以这需要用一些金融工具来降低市场风险,但是大部分的银行和保险公司不会给从事农业方面的理财和保险,主要是由于成本高、保费低。养猪、养鸡的保险,保险企业更不愿意去搞,因为来一波病可能铺天盖地地都死完了,补偿起来就很惨。

2013年起,财政部落实《农业保险条例》,在地方财政至少补贴30%的基础上,中央财政育肥猪保险保费补贴比例由10%提高至中西部地区50%、东部地区40%。对此,业内人士指出,国家的农业补贴政策近年来一直都有提出,但经过层层落实,最后到养殖户手里的补贴并没有预期的高。

2003年的非典、2005年的H5N1禽流感,都没能改变养殖户被迫独自面对风险的现状。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已经成为他们的唯一指望。记者得到消息,目前浙江省正在研究相关补贴政策,近期有望出台。

汉口精武鸭脖董事长涂国华呼吁国家对家禽养殖业出台政策保险,并建立家禽风险基金。发生疫情时,农民能拿到补偿,不至于倾家荡产;小企业也不至于在一两次风波后倒下。他说。

产销对接需加强

家禽养殖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还有一个就是产销的对接。

冯永辉认为,现在农产品的流通成本相对比较高,渠道比较多,中间环节比较多,税费也比较高,这方面国家应该减少税费、降低成本。

而在终端的消费环节上,养殖户的出厂价可能很低,但是终端的消费价可能很高,要研究如何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大部分农产品的批发价也不高,但是进入小区价格就涨了30%,这个怎么来控制?冯永辉举例说,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大城市,每个小区大都会有蔬菜、水果的销售摊点。销售摊点的这部分费用非常高,价格会比农贸市场、批发市场的价格高出30%甚至50%,绝大部分农产品的成本支出在这一块上。

据记者了解,以生猪为例,活猪出厂价5.8元/斤,从屠宰场出来后卖白条肉的价格为7.5元/斤,终端肉价是10元以上。白条肉到终端肉价的涨幅超过30%。

店面费太高,租金太高,人工成本太高,其他的税费也比较高,因为终端销售点属于服务性行业,不属于农业,农业是免税的。冯永辉说。

业内分析人士指出,表面看起来是税收的问题,实际上是产销对接的问题,因为对接的渠道过多,成本过高,所以导致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产销对接不畅。越趋向于终端,价格涨幅空间越大,最终消费者支出的成本比从生产者手里直接买多支出了一倍以上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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